流仙阁。
天界战神的府邸。
闲人勿进，自然也就安静至极。
“说话。”
梓渝有些恼怒地盯着半趴在地面上的女子。
她一如既往的倔强，就连生死之变和地府折磨都已经无法让她动容。
难以想象她经历过什么样的折磨，梓渝的一双眼中透着浓重的伤痛。他无法对这样倔强又坚强的女子动怒，只是那种替她疼的感觉像阴霾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。
明明约好了让她待在神仙居（梓渝在人间的宅邸）等着自己，她却一声不响地离开了。
似乎她的人生中就没有“信任”二字。
窍隐的长发生得极为美丽，乌黑透亮，即便是最落魄的时候，也依旧是她的主人最不俗的装点。
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无奈的长叹息。“我真是欠你的。”
窍隐的身体腾空，毫无法术的她自然对于这位神界尊者没有一丝还手的余地。
她的瞳孔微微张大，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非等闲，也没打算与他有太多纠葛。是以这位仙人提出有事离开的时候，她也就选择默默退下了。
繁华落尽，子归乌啼，凡事都会有散场的时候，窍隐对这世间的戏码看得很淡，她还是觉得一个人最自在，不会有失望，当然也不会有惊喜。
“你就这么不信任我？”
彼此靠近的时候，气息流窜，男人的声音也难免染上欲念。
“没有。你……”
“我很好，对吗？”梓渝漂亮的凤目微眯，他就知道这个榆木脑袋最会说得情话就是“你很好。”还有就是“多谢。”
窍隐有些局促地移开眼，不再与这个危险的人物对视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佳人在怀的时候，梓渝那点子焦躁暴怒全然消失殆尽，直化为了满腔柔情，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揉进骨子里。
她除了身体是香软的，其余都又臭又硬。
“仙君。”窍隐从未把自己看做女子或者是男子，她在他怀中不自在了好一会儿，这才准备开口。
“……”不论他怎么纠正她的称呼，她都会下意识地尊称他为仙君，但他知道这是敬而远之的意思，绝非出于崇拜。
这次梓渝没有再及时纠正她，他微微松开了她一些，垂眸盯着那张饱满的小嘴，他倒要听听还有什么气人的话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会喜欢我？”
“……”
窍隐看到梓渝的俊脸沉了几分，话便顿住了。她不害怕他，但也不想让这个世间少有的、对她好的人伤心难过。
但该说明的还是得说明清楚，免得日后更加难堪。
是以她又咽了口吐沫，轻声道：
“也许我只是你要过的一道情关，仙人不都是要历劫才能飞升吗？仙尊不妨想开点，横竖我都是要灰飞烟灭的，今日你也在阎罗大帝那里看了我的簿子……罪行罄竹难书。继续和我再一起，仙尊恐怕会有厄运缠身。你我还是分开为好，恕窍隐浮萍之姿配不得仙尊游龙之势。”
话音刚落，就听到梓渝气恼的哼笑。
“……不就是杀了一些人，送这些人去轮回么？我已经把你的册子撕了。以后你只能跟在我身边，你也不用再上刀山下火海，此外，我不怕什么厄运，你尽管缠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窍隐一时失语，忘了自己下面该说什么了。
不得不承认，仙尊的男色世间绝顶，听这张俊脸用极其宠溺的语气诉说衷肠，就连她这种从未有过情爱的亡命之徒也会动容。
“……不准再跟我道谢！”梓渝盯着窍隐，他真的很想把这个清冷又倔强的人揉进怀里，却又怕她再次误会自己只是看上了她的容貌。
他将她放在玉榻上，轻轻为她整理鬓边凌乱的乌发，再次确认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干净了，又为她拿来羽被盖在身上，轻叹道：
“好好休息，这里很安全，不会有人打扰你。”
“嗯。”
梓渝丢下这句话便想出去喝杯闷酒喘口浊气。抬脚快行至殿门边，又突然想起这个“心尖尖”刚才说什么她不过是自己的情关，他就很不服气！
过情关，谁是谁的情关，他怎么觉着自己才是这位清冷美人杀手窍隐的情关？！
他转过身欲要理论一番，便看到床榻上的小人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自己，连那痴怔的表情都尚未收起。
猝不及防地对视让窍隐腾地红了脸，她急急忙忙将自己的脑袋缩回羽被里。
还有什么不明白？说得再绝情，再冠冕堂皇，万花丛中过，片叶不沾身，又有谁人能做到？还装什么清醒？情爱面前有几个人能真的清醒？！
他气笑了，三两步走到床边。
“你躲什么？我还能吃了你不成？你就说你心里有没有我罢！”
梓渝俯身双臂撑起，将玉榻上的小人牢牢围住，力道很轻，但依旧霸道地让人面红耳赤。
“……”
“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，你才会说你是我的情关，对吗？”
良久，羽被之下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应。
“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梓渝觉得窍隐不应该当杀手，而是当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辩手，不过就说几个字绝对可以把人气疯。
“……我最后一次问你，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心动。”
能让天界战神如此颜面不顾地逼问求爱，也只有眼前这个女子了。
这一次她没有辩驳也没有回应，梓渝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以为这没有心肺地已经睡去了，又是无声叹息，便直起身子，准备黯然离去。
他始终无法对她放狠话，方才也是察觉到了她的破绽才如此失态的……
手突然被柔柔握住。
“！！！”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正被一只纤细又有力道的手握住，窍隐白皙的皮肤隐隐泛光。
梓渝又顺着手看向它的主人。
窍隐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双小鹿般的眼，“喜欢的，仙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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