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也是飞凌的葬礼。
墓地选在了海城，他自小是孤儿，但也是在海城长大的，他死后，将他带回海城安葬，是最好的。
前一天，程丹汐就已经启程往海城来了。
“汐姐，飞凌的衣服都准备好了。”
飞湛眼睛酸酸的，将封存好的东西拿给程丹汐看。
是飞凌在世的时候很喜欢穿的黑色，也是他穿的次数最多的一件衣服。
飞凌在疆城死去，尸骨无存，只能葬下他的衣服和最贴身最喜欢的东西。
程丹汐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，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，视线移到了飞湛的手指上。
“很精致。”
“是啊，飞凌是很挑剔的人，不精致他会不开心的。”
飞湛摸了摸他的小手指，感受着冰凉的温度，一丝暖意滑到了心底。
他将从疆城带回来的飞凌的骨灰做了骨戒，戴在了他的手指上，纵然飞凌离开了，可还是与他在一起，以后，也会每天都与他并肩作战。
是啊，飞凌的脾气是真的不太好，挺挑剔的。
程丹汐笑了笑，收回视线。
“还有这个，汐姐，我想了很久，还是觉得你应该听听。”飞湛将另外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。
程丹汐疑惑的接过来，打开一看是个录音笔。
这款录音笔她知道，飞氏兄弟每个人都有，她有时候也会随身带一个。
是飞尘做出来的，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搞一些小玩意儿出来。
上面有一个小z的子母标志。
“这个，是你的吧？”程丹汐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小字母，疑惑的看着飞湛，问他是不是搞错了。
飞湛摇摇头：“是我的，不过，里面的录音是飞凌的，他的应该是在地下和那些人战斗的时候掉落了，所以才会在从我这列拿走引爆器的时候，将这个拿出来用了。”
说这件事，总是伤感的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把那丝情绪抛开，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程丹汐。
坐在了角落里，程丹汐将那只录音笔打开。
滋滋啦啦的细微响声过去之后，她听到了枪声，应该是他们这波人在前面和围堵过来的敌人战斗在一起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，飞凌的磁性的声音响起。
“确实，够丑的，这么丑，就这么一次就好，肯定没有下一次了。”
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天前在疆城的深夜。
飞湛气喘吁吁的将飞凌背到了一棵大树下，油腔滑调的在那打趣飞凌，说他太重，说是最后一次帮他包扎伤口。
引爆器被他拿在手里，他准备起身的时候，手腕被人抓住了。
他当时愣了愣神，低头对上了飞凌隐藏着笑意的眼睛。
“飞，飞凌，你，你醒了？”
飞凌轻轻咳嗽两声，艰难地抬起另外一只手臂，对着他勾了勾手指。
飞湛疑惑的将头低下来，可下一秒，他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。
他手中的引爆器被飞凌拿走，他兜里的率隐蔽也被飞凌拿走，再然后，飞凌打开了录音笔，缓缓的开口说话。
“包扎的真丑，这一次我忍了，肯定没有下一次了，还好没有让汐姐看到，不然，她一定会笑你的，咳咳咳，她，笑你的次数挺多的，说真的，多这一件也不多，对吧？咳咳……”
他说几句话，就会发出几声咳嗽，还有被呛到的声音。
“说起汐姐，真的太让我生气了，我上次都离家出走了她也不来找我，真是伤透了我的一颗心。
不过我想以后汐姐再也不会生我的气了，她呀，肯定会把我放在心里好好的想念我的，对不对？所以飞湛，这件事就教给我来吧，你呢，以后就好好的照顾汐姐，但是你的身手要好好的练习练习了，毕竟是代替我，你身手太差不是丢我的脸吗？呵呵，咳咳……”
飞凌将录音笔塞进飞湛的口袋里，手掌撑着地面，艰难地起来。
他看似走的很慢，拖着一条伤腿慢慢的挪动，可他的步子很大，走到几乎被封闭住的洞口时，转过头朝着枪声震天的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，纵身从只够一个人通过的洞口跳了下去——
“汐姐，给。”
程丹汐抬起头，看到了递过来的纸巾，她这才反应过来，她的整张脸已经被眼泪覆盖。
“别听了，他没说几句话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多。”
飞湛就要从程丹汐的手中将录音笔拿过来。
程丹汐下意识的躲开，不给。
“汐姐，这是我的东西，你留着也没什么用，你想想，司长官可是大醋坛子，你留着男人的声音在耳边，也不怕他生气么？”
“你说谁是醋坛子？”
不远处，司皓锋低沉又淡漠的声音幽幽响起。
程丹汐连忙用纸巾将脸上的眼泪都擦掉，顺手将录音笔塞进飞湛的手里。
“阿锋，你来啦。”
她勾了勾唇角，眼睛亮亮的迎了上去。
“哭了？”
司皓锋唇角的笑意在看到程丹汐眼睫上沾上的湿润后，脸色微沉。
“啊，我，那个……”
“汐姐，我还要把飞凌的衣服提前送过去，我先走啦。”飞湛非常有颜色，刮起一阵旋风从冷器制造者身旁溜走。
咳。
程丹汐屈起手指挡在了嘴巴前，掩饰着自己的尴尬。
“嗯？”司皓锋拖长了音调，抬起程丹汐的下巴，不让她回避自己的眼神：“说真的，我很吃醋，每次看到你因为飞凌的事情红眼睛掉眼泪我的心里就非常的难受，我是不是太霸道了。”
幽幽的叹息，司皓锋的眼神里浮现哀伤。
“乖，答应我，最多明天，我只能再忍耐这两天你的伤心，以后，你要把这份伤心收起来，未来你要面对的还有更加坎坷的事情，知道吗？”
将小女人眼睛上的眼泪擦掉，司皓锋语气轻柔又霸道的哄着。
他很后悔那天他没有坚持去做这么光荣的事情，才给了飞凌留在她心里的机会。
那日，飞凌的做法连他都动容，能够在小女人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他是很服气的，这段时间看着小女人因为飞凌的离去伤心故作坚强，他是越来越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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