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她捂着听筒，像做贼一样躲到卫生间里。
明亮的镜子映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，她的两眼闪闪发光。
对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，震动着她的耳膜：“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下班？”
“已经下班了，我在收拾东西。”她连忙解释道。听着应爵寒的声音，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。自从他伤好后，她也没有理由再天天给他发信息，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失落。
然而今天她竟然接到了应爵寒主动给她打的电话，韩恬摸了摸发烫的脸颊，一时间没有晃过神。
应爵寒淡淡地应了一声，语气温和道：“你其实不用那么拼，如果天天这么劳累，万一你生病了不是更耽误时间吗？”
韩恬瞬间明了，看来应爵寒是知道了今天她去找导演要求调整戏份日程的事情。
这件事情其实小的不能再小，每个人都不可能如同机器一样按部就班，调整戏份其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，按理来说应爵寒是不可能注意到的。是谁告诉他的吗？
各种念头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圈，应爵寒的关心让她心里有些温暖，但她还是坚持道：“谢谢你，我心里有数，多加的戏份我还能承受。”
应爵寒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，沉思了一会儿道：“我会交代导演重新开一个B剧组，到时候集中拍摄你的戏份。”
韩恬大喜过望，按照她现在火的程度，以后的日程肯定会越来越多。除了快乐营地的综艺，经纪人又给她接了几个广告和杂志拍摄，誓要把她的所有时间榨干。如果能够集中拍摄的话，她就不用再担心会耽误进度了。
“经纪人那边，我也会交代让她选一些有品质的代言，不用什么都乱七八糟的让你去拍。”应爵寒翻了翻摆在他桌面上的文件，皱了皱眉头，直接将一份扔到垃圾桶里，看来他对她的关注还是太少了。
“谢谢……”韩恬的手紧紧地扣着手机，鼻子有些酸酸的。
其实她这个经纪人不是不负责，只不过他手下还有其他更出名的艺人，带她也不过是因为应爵寒的吩咐。再加上她以前的风评不是很好，黑比粉丝多，所以不自觉地忽视，大多数时候只有助理跟着她。
她这样的招黑体质突然爆火，经纪人也免不了急功近利，给她接了一两个不适合的工作。
她的声音软软的，怯怯地传到应爵寒的耳边，似乎有什么在他心里轻轻搔一下。
他的声音也不由地放柔道：“你是晚笙的朋友，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说，不用委屈。”
韩恬的手倏地一下抓紧，她看着镜子里的人似乎一下子焉耷耷下来。
没错，应爵寒这么做都是因为沐晚笙。
她的名字前面似乎一直都有一个抹不去的前缀，“沐晚笙的朋友”，应爵寒看她的时候，永远都是先看到前缀，而不是“韩恬”。
她一时间没有说话，心里五味杂陈，刚刚还火热燃烧的心被扣上玻璃罩子，慢慢熄灭了，她渐渐恢复了冷静，轻舒了一口气。
脑海里一片清明，她又感谢了几次，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她慢吞吞地打开水龙头，冰冷的水浇在她的头上，冷意一丝一缕地钻进她的皮肤，她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。
“韩姐，大家都走了，你收拾好了吗？”门外传来助理的喊声。
她定了定心神，抹了一把自己水淋淋的脸，将凌乱的头发撩到一边，应了一声离开卫生间。
过了很久，空寂的卫生间里一扇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露出曲颖扭曲的脸。
惨白的灯光照着她明灭不定的神情，她轻声呵出一句：“不就是有应爵寒撑腰吗？有什么了不起！”
想到她刚才躲在卫生间里偷听的话，嫉妒如千万只蚂蚁一样，噬咬着她的心，让她焦躁不安。
翻脸无情的导演，见风使舵的演员，在她眼前变幻不定，最终定格到韩恬那张挂着笑容的脸，似乎有说不出的讥诮。
愤懑在她的胸膛翻涌起伏，想起以前她还嘲笑韩恬倒贴应爵寒不成，然而现在他们的关系却那么好！
她也不是没有动过勾搭应爵寒的念头，如果她能勾搭上应爵寒，导演算什么，都只是她脚下的一只狗！
只是应爵寒油盐不进，每次她费劲心思设计偶遇，他都好像跟瞎子一样看不到似的，甚至有次直接让保安把她扔出来，那幅场景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我们公司？”应爵寒如结了冰霜一样，严厉地斥责起保安来。
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。有一些嫌恶，更多的是一种漠视的淡漠。他擦了擦被她接触过的地方，就径直地往专用电梯走去。
诚惶诚恐的保安道完歉后，面对她瞬间变了脸色，没好气地是哄赶道：“走走走，你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，别堵在我们公司门口。”
“我找爵神是真的有事。”她不死心地挣扎道。
“哈哈哈，我们知道你是有事。”保安嗤笑道，一指公司外面道，“找爵神有事的多了，我们都知道。”
她一回头就看到玻璃幕墙外面巨大的表白横幅，几个小女生激动得脸红彤彤的。
她灰头土脸地被驱赶到和那几个小女生一起，气得她忍不住想要脱掉鞋子砸向那些保安。该死，竟然把她当做这些花痴了，她可是演员，是明星！
外面剧组的声音唤回了曲颖的神智，她松开攥得死紧的拳头，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韩恬并不知道洗手间隔间里还藏着一个扭曲了心灵的人，此时她正在与经纪人聊天。有了应爵寒的交代，经纪人推掉了一些不合适的工作，道：“爵神已经跟我说了，主要看你想接什么工作，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给你推了。”
他的语气中微妙地透露出不爽，他一个经济人，竟然还要看艺人的脸色。
韩恬敏锐的发现了他的情绪，连忙道：“你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，经验丰富，我对这些一窍不通，还要仰仗你的帮助。”
她又温声软语了几句，经纪人心里的那点不爽才淡了。他沉思了一会儿道：“等会我把挑选过后的工作发给你，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先暂时不接。”
“爵神也说的有道理，你现在的风评渐渐转好，确实应该爱惜羽毛，接下来的工作我会慎重给你挑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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