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朝会如期召开。朝会上，当钱谦益按照昨日皇帝的吩咐站出来义正言辞的批判那些居心叵测，利用太祖皇帝仁心大肆敛财，祸乱天下的叛逆后，来宗道、顾秉谦、郭允厚、定国公、成国公、英国公等一众朝堂上的高管权贵纷纷出面应和。
这其中虽有个别官员似乎是要反对，可却被身边同僚或座师拦下只能被动地融入了进去。
面对所有官员的请愿，崇祯不置可否，扔下了一句“着内阁谨慎研究”后，便起身离去。
朝会结束，现任礼部侍郎，出自东林党的周自礼找上了钱谦益。
“晚辈有一事不明，还请牧斋先生赐教！”
“老夫可问你，朝堂之上，老夫所说，是否为事实？”
钱谦益不光是看着面前的周自礼，更是看向旁边所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的官员们。
“这......”
周自礼心里当然清楚钱谦益话语中的真实性。他自己就是既得利益者之一。
“既如此，老夫为百姓，为大明，为天下，有何说不得？”
周自礼被钱谦益的话噎住。这等事，原本应是所有人心中的潜规则，现如今被光明正大的摆在阳光下曝晒，确实没有任何的理由反驳。
还没等周自礼想到什么说辞，来宗道又出现在面前。
“老夫今日，不想与你等打什么机锋。有些话，以前大家心照不宣，现如今，也该摆在明面上说了。”
来宗道说着，看向周边一个个或是疑惑或是忐忑或是义愤填膺或是麻木的面孔。
“大明承平百年，尔等及身后家族趴在其上吸了多少血，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想必老夫不说，尔等心中自是有一笔账。”
“前些日子，南方叛逆被陛下剿灭，南京......哦，现如今的龙兴城内，有一户算一户，平日里生活豪奢至极，却无需缴税，为何？问其原因，竟是源自太祖皇帝对寒门士子的怜悯之心。”
“可笑至极！什么时候在我大明，拥有几十万两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银子的家族，便可自称寒门了？脸呢？”
来宗道说着，指了指周边的所有官员。
“好好庆幸吧，诸位。你们或是生在了北方，或是在北方为官。承蒙陛下怜悯，这才未能与南方叛逆混为一谈。今后该如何做，难不成还需要老夫手把手的教你们不成？”
来宗道又看向周自礼。
“既已入朝，钱阁老便是钱阁老，可懂？妄图结党，可是想要营私？”
“来首辅。”
正说着，王承恩又向来宗道带来了崇祯的旨意。
“陛下口谕，下朝后各部官员不思上衙办公，聚集于午门之内，可是懈怠？来首辅呵斥之，可见首辅深明大义。”
这句口谕算是皇帝在为来宗道之前所说的话背书。
原本来宗道的这番话，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，难免会引起些许风波。毕竟京畿地区、山东、山西、辽东等地的所谓“地头蛇”都还活的好好的，崇祯暂时没想着也没什么借口对他们挥舞屠刀。
若皇帝没表示，这些地头蛇们难免会有一批跳出来闹一些崇祯自己都想不到的屁事。
现如今皇帝出来称赞来宗道深明大义，便是在强行对所有既得利益集团施加威压。南方屠刀尚在滴血，北方谁人敢试？
听闻王承恩的话，在场官员们纷纷离去。不过在钱谦益和来宗道顾秉谦三人准备走时，王承恩却又叫住了他们。
“三位且稍等，陛下请三位阁老前去有事商讨。”
“麻烦公公带路了。”
皇帝要找他们商量什么事，三人心里都有数。
果然，在乾清宫见到皇帝以后，他第一句话便是
“三位爱卿，你们觉得，对于北方这些多年以来拖欠税款的蛀虫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这个话题无疑是极其敏感的。
不过三人此刻心里也都没有什么包袱。
一来现如今他们都是皇帝的人，只要龙椅上坐着的还是他崇祯，三人一点事都不会有。
二来，有南方血淋淋的例子摆在这里，北方这些比起南方相比较而言孱弱很多的老爷们，就显得没有什么威胁。
“禀陛下，臣以为，万不可轻易饶恕这些大明的蛀虫！缴纳赋税，乃每一位大明百姓都应当尽到的义务。现如今，应当将他们逃避赋税之恶劣行为昭告天下，命其补全赋税，若不从，自当施以雷霆手段！”
这是钱谦益所提出的意见。
“陛下，钱学士所言极是。这些年来，此等蛀虫不事生产，仅靠祖上那些许可怜的功名便鱼肉百姓，视我整个大明安危于不顾，现如今岂有轻易饶恕之理？以臣所见，除补全往年来所欠税款外，还需重罚！”
其实钱谦益的办法来宗道就觉得很好了。
但他毕竟是首辅，钱谦益就是个辅臣，所以为了表现他这个首辅的作用，他在最后就加上了重罚这么一个建议。
“两位爱卿所言极是啊。”
崇祯一看下边这俩大忠臣如此懂他的心意，也倍感欣慰。
“这样吧，朕从明日起便着户部进行税款改革，同时昭告天下，若在改革之前自愿补齐税款，则只按照往年税率，收取十年税款。可若是等新税确定还未补税，则按照新式税率，补齐祖上所有拖欠税款。三位爱卿以为可否？”
“陛下英明！”
那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？皇帝自己考虑的都这么清楚了，他们还敢站出来反驳不成？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命户部进宫，朕有要事相商。”
说完，崇祯对下边这三位辅臣下了逐客令。
“三位爱卿回去以后先拟一份圣旨，在上面要说明那些仰仗太祖恩惠而欺君罔上的叛逆对大明的危害。等到这份圣旨拟定完毕，再拟关于让北方偷税漏税之人补齐税款的圣旨。”
“陛下，那对于真正迫于家境无法读书的寒门学子，又该如何？”
临走之前，顾秉谦问道
“此事朕自当已有想法。现在还不是公布之时。”
......
未完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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