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歌提着空空的食盒和水瓶出了陈小山的住处。走出不远后，她拿出一枚飞行符掐诀做法。符箓很快一闪，化为一片芭蕉叶停在离地三尺高的空中。莺歌先将食盒和水瓶放到宽大的叶子上，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。
芭蕉叶很快穿过绿点区域的阵法，飞向教坊司。
半路上莺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，她朝叶子打了个法决，梭型的叶片转了个方向，飞去了长风阁下方的倒悬山。符箓一降到水平面以下，倒悬山就变成了一座直立的高山。
高山巨大，山上草木繁盛，郁郁苍苍，山顶的天空没有云雾，也不见阳光，但却闪着亮光，使得这里亮如白昼，隐约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。
莺歌在山脚附近一边小心操控符箓，一边仔细寻找着什么。不多时，她就在一块大石下看到了一株闪着微弱灵光的小草。
小草不高，却长了很多片圆形的小叶子。莺歌跳下符箓，弯腰摘了两片，心想，公子嘴角有些破了，这甜桂草既能去火，又能调味，虽然连品阶也没有，但却是最合适。
她正要往回飞，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岩石上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，依稀是燕语。莺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飞了过去。
多年前，她和燕语两个人经常结伴来这里玩耍，摘些特有的野果分食。那时的日子无忧无虑，无论野果是甜是酸，只要有一点点味道，就觉得非常满足。
“燕语，你坐这干啥？”莺歌在她面前停下符箓。
那女子身形轻轻一颤，转过头来，不是燕语是谁？她扫了莺歌一眼，轻嗤一声把头扭了过去。
莺歌叹了口气，捏起法决，准备飞离这里。
燕语的声音从背后冷冷的传来：“你别以为陈小山能看上你，教坊司是干啥的他能不知道？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。再说，他那么穷，你却自以为攀上了高枝，真是可笑。”
莺歌转到燕语面前停住芭蕉叶，问道：“燕语，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，我那般待你，为何你想害我？”
燕语把脸扭了过去，哼了一声：“我才不要你的施舍。”
“怎么是施舍？我是真心拿你当姐妹啊。”莺歌感到非常惊讶。
燕语忽地一下站起来，高声斥道：“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梦想有多么的幼稚可笑？我们都活在污泥里，凭什么你要做白莲花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拿着奉鸾的赏赐在我面前炫耀的嘴脸有多可恶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谁谁只喜欢钱的样子有多可恨？”
她面容有些扭曲，扭头啐了一口，又说：“喜欢钱有什么错！你最多也就能配得上一个陈小山，结果陈小山还没钱，结果他还不要你，你别痴心妄想了！”
莺歌捂着嘴，瞪大了眼睛，似乎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叫燕语的姑娘。
燕语哈哈大笑，笑声有些得意，她轻声说道：“我呢就不同了，赵经纶赵公子前两天亲口对我说，他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。赵公子既英俊又有钱，还是天虞剑派的天才弟子，和你那位陈小山陈公子相比，一个在天一个在地。”
她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，又柔柔的说：“不管怎么说，咱们也是姐妹一场，我就祝愿你和永远不会属于你的陈公子一起和和美美。”
听到她这般语气，莺歌忽然笑了。
燕语十分惊讶的问道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你不但可笑，而且十分可怜，因为你心里从来都没有一点阳光，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，无论和谁在一起，无论有多少钱。”
莺歌催动法决，飞离了这里，没再理会背后撕扯衣带的声音。
“赵经纶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弟，都说他长得俊秀，可是在我眼里分明是个草包，给陈公子提靴都不配。”莺歌心想。
她进了教坊司，穿过阵法，回到自己的住处，先将食盒和水瓶洗干净，小心的收好，然后去找卫奉鸾。
奉鸾正在花圃中观看，莺歌上前行礼。
“奉鸾大人，我今天按照您的吩咐，拿园中的出产给陈公子做了饭食，我看他很喜欢吃。”
“你不伤心了？”卫奉鸾问道。
莺歌摇摇头一笑，“陈公子在我眼中是极好的人，他说得对，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赔上自己的一生。我要好好修炼，快乐生活，发出自己无可替代的光芒，将来才能站在他身边。我想，这才是他对我说出那番话的意义。”
奉鸾摸了摸她的秀发：“咱们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。我看陈小山必然不是池中之物，他拒绝了你，却又喊你去送饭食，摆明是不讨厌你。都说女人心难猜，男人的心啊，有时也不好捉摸。”
说到这，奉鸾一笑，“说不定将来悬渊就会有他陈小山一席。你快把自己的修为提上去，才有资格成为无法代替的那一人。”
莺歌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奉鸾大人，我今天看到燕语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莺歌迟疑了一下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会对她出手的。”奉鸾看着花圃中开得正艳的鲜花，语气一冷，“让她看不清自己的活着，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。”
莺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，忙说道：“大人，我这就要去修炼了，您还有什么吩咐吗？”
“你去吧。”奉鸾点了点头。
莺歌进到自己的房间，坐在梳妆台前，摆弄着首饰盒子。半晌，她摇了摇头，开始打起坐来。她的资质和根骨属于中等，奉鸾给她选了一门水行功法，也算合适。
莺歌以前活得无忧无虑，又有奉鸾照顾，所以修行一直上不去，至今才刚刚稳固了一条灵脉，不过她不着急。
外面阳光正好，鲜花正艳。而她，也还年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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