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本来人就多，空气不流通，蒋碧薇才走到门诊大楼门口，就觉得头晕目眩。却还是强忍着表情，不让人看出端倪。黄牛有心抬价，可是见到蒋碧薇并不是很焦急的样子，又见她步履坚决，生怕她真的不买自己手上的号。
立马软了下来，朝着她赔笑，“哎!哎哎！哎哎哎！你别走啊！姑娘，我又没有说不同意？你好歹也停下来听我说完再走啊！”三块钱就三块钱吧，好歹还多提了一块钱，反正药房的那哥们还在排着呢，到时让他捎带着买了就是，到时候分润点给他。”
“你同意了？”蒋碧薇停下脚步，“挂的哪个医生的号，带我去诊室前面等着。”她抬眼去找曹阿姨，才发现她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正要问跟在身边的黄牛，就见陶乐虎分开人群，大步流星走了过来。曹阿姨远远地跟在后头，显然刚才是找到了陶乐虎。
“你买了黄牛号？”他问。
“祖宗，祖宗，你小声点，别总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。”这个黑黄男人听了，脸上十分不好看。急得差点要上墙，把手放在脖子上做出抹脖子的动作，两眼还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的反应，唯恐被其他的人听到。这种事都是悄悄地做，哪里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。
黄牛还想说话，眼神一同陶乐虎接触，只觉得背心一凉，就好像老鼠见了耗子一样，“刺溜”一下，蹿进人群一下就找不见了。
蒋碧薇：“.....”
“你挂到号了？”蒋碧薇问。
陶乐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，脸上的表情微僵，“没有......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医生？”蒋碧薇又问。
“没有，我是军人，哪能干这样的事！”陶乐虎义正言辞地说道。
“挂号窗口有军人特殊窗口吗？你刚才是去那排队的？”
陶乐虎：“......”好半天，他才僵着脸说道，“暂时还没有开通军人特殊通道，我刚才还排在后面。”
蒋碧薇死亡凝视着他，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凝滞。好一会儿，她才幽幽地问陶乐虎，“你说帮我排队挂号，请问你现在站在哪里？”
“我......”陶乐虎已经站到了排队的人群之外，蒋碧薇的连续发问，让他根本就无法招架。
蒋碧薇非常的暴躁，“陶教官，您把我喊来帮忙的人给吓走了，自己这边又没有排队挂号，这意思是想让我等着立地成仙，自我康复吗？”
“我只是觉得黄牛不好，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陶乐虎自觉不占理，说出来的解释也没有底气。他以为就一个排队挂号，很容易的事。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麻烦，“我以为......”
“你可别以为了，”蒋碧薇打断陶乐虎的话，闭了闭眼睛，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火，“陶教官，谢谢您送我来医院，现在您可以回去了。”
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站着，又是穿着一身军装，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哪里敢冒出来？她敢打赌，只要陶乐虎在她身边，那个黄牛是绝对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。一不小心被抓住了就得不偿失，毕竟谁都不想去监狱尝尝不要钱的牢饭。
陶乐虎自知理亏，往后挪了挪，小声说道，“那我先去找林大伯聊聊，也不知道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你前天才见的我小舅舅。”蒋碧薇提醒，医生哪怕是大罗神仙在世，也不能在一两天时间，就把骨伤给养好！
陶乐虎被噎得没有话说，只是苦笑着转身去了住院部。他人一离开门诊大楼的，刚才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黄牛，一眨眼就冒了出来，“刚才都快吓死我了，你都没有告诉你那朋友是当兵的。”他埋怨道。
蒋碧薇扬了扬下巴，“我朋友是当兵的，你就不赚我钱了？免费给我？”她戏谑道。
“那哪成？”黄牛摇头，“我们也要吃饭的啊！”
“那赶紧带我去找医生吧！在磨蹭下去，你手上的那张号还真有可能捂到手上馊掉。”过了号可不会补，她可听说过。要真过了号，那黄牛好不容易排队排来的这号可真成了废票，一文不值了。
.......
“没有太大的问题，就是风寒感冒，我给你开点藿香正气水通通气，另外开点成药吃，回去以后捂着被子发下汗，应该就没事了。”几乎是才来到诊疗室门口，就轮到了黄牛手上的那张号码纸。里面的医生问了几句病情，又做了几项检查，就得出并不让人意外的结论。
“药都给了那位大婶。”黄牛动作利索，这边才开好药，他就已经带着曹阿姨把药领了回来，此刻正站在蒋碧薇的面前表功，“我没有骗你吧，你看有些比你来得早很多的人还在排队呢。”
“谢谢啊！”蒋碧薇掏出原本说好的三块钱给了黄牛，也觉得这钱花得值，省去了令人烦躁的排队时间。
黄牛小心把钱放进口袋里，还用手在外面拍了拍，满足地笑道：“姑娘，下次过来再关照关照啊！”话才说出口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。不是身体不舒服，哪个人愿意来医院关照他的生意。自己这张嘴不小心就秃噜了瓢，别惹得人姑娘心里觉得膈应。
他这种人最是能屈能伸，赶紧伸出手去打自己的嘴巴，“打你这张惹祸的嘴，让你乱说话，让你乱说话！”
“姑娘，你可别多心，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。如果不高兴，我再向你道歉。”做他这一行的人，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见，一搭眼就知道哪些人可以惹，哪些人不可以惹。就像是蒋碧薇这样的，初看好像就是旁边只陪着一个老妇人，看着像是个无依无靠的。可是多看几眼，就会发现其实不然，她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，就有种凌厉的感觉，令人不敢随意招惹。
还有后来看到的那个当兵的，眼神泠然，一看就是手里见过真章的人物。这一男一女看着就是不好惹的，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得罪这么两个人，因此不要钱的好话不停地往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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