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仪轨从这位年轻男子的身上逐渐冒出来,互相连接,逐渐形成一袭玄色的道袍。穿着道袍,年轻男子的气质一下子就改变了。
那种潜藏在冰霜底下的火焰,终于露出端倪。
“又是你。”他嘴皮子没动,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这句话是对季沧海说的。
季沧海终于回过神来,看向那位像是忽然换了个人的年轻人。那从身上冒出的黑色仪轨,那从骨子里渗出的傲慢之意。
就是那位,在地府中遇见的道人。
一道黑炎从季沧海身侧突兀地出现,火舌喷吐之间,几乎要将季沧海整个人化成灰烬。
“真是没礼貌。”一道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从季沧海的耳畔响起,荡出一阵阵波纹,把那片火舌的空气挤开。
连带着火焰一起。
一位看起来就像地中海大叔一样的人就在季沧海的身旁站定,手上拿着根棍子,黑白两色,还系着两颗铃铛。
他或许原来真的只是一个地中海的大叔,但是现在,他体内的灵魂已经悄然更换。
另外那两位手持转轮与墨笔的人也一样,也许原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游客,但现在……
铺天盖地一般的压力,一波接一波地碾压着道人,直欲将他连换气的机会都剥夺。
“你们,连同这个世界,我都不喜欢。”携带着所谓鸿宇精的道人在这滚滚的压力之中,非但没有弯下他的腰,反而把腰杆变得更加挺拔。
“不喜欢这个世界,那么这个世界也不欢迎你。”姬若离身周的长剑一柄接一柄地出现,将她的身影都挡在了长剑后面:“同理,你身后那个世界,也不会喜欢你。”
道人的身后,一个漩涡若隐若现。
“你既没有融入那个世界,又抛弃了这个世界的身份,”手持转轮的男子将它丢到空中,缓慢地旋转着,向下压盖:“那你现在就是个弃儿了。”
“弃儿吗?”道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跟五十年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,又看了看这片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天地,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黑洞洞的漩涡。
“原来就是个弃儿啊。”他喃呢道。
“被抛弃的人,是没资格在世界里生存的。”手持墨笔的那位男子轻甩手腕,在天空中勾勒出一个“葬”字。
“不过,你如果仅仅是想要葬在这里,我可以给你留一块墓地。”
“房价可很紧凑啊。”姬若离踏前一步:“现在的人,生也生不起,活也活不下,连死都死不了啊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站在季沧海身旁的男子对姬若离有种隐隐的尊敬。
“我们没钱给他买墓地,”姬若离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长剑后传来,却带有之前根本没有的冷冽:“因为这个世界的席位是不知道多少年多少人争取来的,不是他一个连地仙都不到的小道人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“去!”姬若离伸手一推,这多得几乎数不清的长剑就像先前的一柄长剑一样,向前推进,厚重得就像一面青色的城墙。
不过这城墙的砖瓦,足以将元婴期的护体真元戳成漏气的皮球罢了。
转轮上的阵文一点一点地亮起,然后整个近似圆形的别墅区内,也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呼应。地府的“地”字,不是白写的,整个地壳深处,一阵律动流出,上下一合。
整个别墅区都开始摇动起来,还真不知道接下来它们还要经受些什么破坏。
三位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强者,齐齐向道人使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击,哪怕面前是一位虚空境甚至渡劫境的强者,也不免粉身碎骨神魂破碎的凄惨下场。
因为这几个人的身份,随便挑一个说出来,也是让人间抖三抖的恐怖角色。
可道人的眼中只有遗憾,没有恐惧。“原来是我想错了。”道人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即将到达的各种攻击,声音微微有些懊恼。
“可是我既然走出了这条路,就没有走不通的说法。”道人的声音从小变大,逐渐有力起来。
“既然这个世界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,那么我也可以做到。”他抬了抬手,就是无数黑暗被释放出来。
只有恒星才能不停地释放着光芒而不需要补给,哪怕道人的境界已经摸到甚至打穿了那道门槛,他也不能无条件地释放着力量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眼神却越来越明亮。
转轮的天与地都完成了共鸣,开始向下旋转。天与地的律动从和谐的自然,忽然就转化成了一个双面的磨盘,要将处于其间的道人给碾压成齑粉。
这半年的追杀,转轮王第一次用出完整的冥轮天象,一出手,就是化天地为磨盘的霸道战法。
黑暗也抵不过这片天地的压力,都说杞人忧天,可当天地同力的那一刻,又有谁能面不改色?
一个“葬”字不带半点烟火气地浮现在道人的额头上,给他整个人都带来一种浓浓的暮气。墨笔是判官笔,持笔人是范无救,大笔一挥便是一生一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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